闽东之光丨张金尧:树魂之“魂”
话剧《树魂》剧照
由黄昌勇、刘国平担任编剧的生态题材原创话剧《树魂》近日在国家话剧院剧场演出。此剧以福建周宁县黄振芳家庭林场为原型,围绕三代人在毁林、种树、转型发展中的矛盾而后坚守、迷茫而后执着的故事,展示了闽东大地生态文化、红色文化、畲族文化融合中的乡村画卷。《树魂》深刻的思想性和精湛的艺术性堪称这部生态题材原创话剧之“魂”。
首先,《树魂》为倡导、践行人类生态文明培根铸魂。历史中的中华民族对自己生存的环境充满着严肃的思考和深刻的洞察,以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哲理思想作为民族生存的最高智慧。现实中的中华民族又在二十一世纪提出了人与自然的相处之道,将生态文明拓展为人类文明的新形态。可以说,生态题材原创话剧《树魂》就是以实践论人类学的学理态度对生态文明这一人类发展中国方案进行主题观照,进一步揭示了人类生存与发展的自然性规律。曾几何时,我们将“征服自然、改造自然”奉为发展生产力的圭臬,随着人类社会发展,我们又可以在顺应自然中体现出人类特有的本质力量。
其次,《树魂》为建构“生态艺术学话语体系”提供了生动案例。一种新的人类文明的形成总是需要无数的反映实践案例的艺术案例来演示其科学性,《树魂》也给了我们一条重要启示,那就是文学艺术可以甚至应该对生态环境进行更为深刻更为宽广的主题关怀。当前一些学者提出,时代需要我们“以生态化观念和以终极科学优势促成文艺学的学理跃迁”“在生态伦理学的启示下调整文艺价值观”。话剧《树魂》的艺术呈现,表明这种调整和跃迁的路径是完全可以通过艺术作品来实现的。更进一步,《树魂》这一类生态题材艺术作品以阐释生态文明的实践论人类学具有“跨越中西文化”的思维优势,没有太多的意识形态束缚,没有太多的阐释东西方文化差异的负担,东西方对此可以找到人与自然相处的最大公约数,可以从对峙对抗走向对话。因此,最近二十年生态题材的影视舞台作品层出不穷,如电影《杨善洲》,电视剧《青山绿水红日子》《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绝地逢生》《永远的田野》《山海情》,话剧《谷文昌》《右玉》《塞罕长歌》等精彩纷呈,而雕塑、装置艺术等也通过各种形式透出对人类生存环境的思考。
重要的是,深入话剧《树魂》的剧情,思考人类生存的宏大命题并非将剧本的台词作为艺术主旨的“时代传声筒”,而是通过曲折的剧情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曲折性在于毁林、造林、守林,他们的生存是绝处逢生的,为索取而绝——“一死两伤”,为顺应而生——获得“千亩绿荫”。《树魂》中揭示认知生态文明的曲折性:一方面可以从砖厂吴厂长这个人物身上体现出来。虽然吴厂长形象具有一定的喜剧特征,但是他代表了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候的很多人的思想。例如,他并非先知先觉认识到种树的重要性,不但有“历史经验”对承包政策连续性敢于提出“怀疑”,而且还认识到粮食和住房的重要性和急迫性,在商品经济刚刚萌芽的时候认识到市场和利润的决定性因素。当然正是吴厂长具有认知局限的后知后觉的真实性,也印证了《树魂》揭示生态文明真理的曲折性。
另一方面认知生态文明的曲折性还可以从守根老伯这个人物身上体现出来。守根老伯看到了水土流失带给村民及其家庭“一死两伤”的灾难,他就有些先知先觉(甚至那时还没有先进理论作指导)看准了种树的这个理,即使与村民违背种树合约也“一根枝桠都不准砍!”可以说,守根老伯这种性格是带有一种偏执性的。但这种偏执性格又不突兀反而真实可信。那《树魂》是如何解决这种具有生活逻辑和历史逻辑的矛盾呢?即既要孝顺又要守约。“解扣”的剧情是充满机趣的,即运用“碳汇”的办法(既不砍树又不违约)解决了可持续发展这一现实问题。现实生活中,通过森林银行逐步从碳排放达到碳中和,也是实践中逼出来的生存智慧,体现了中国人在实践生态文明进程中的首创精神。可以说,当代中国人民的生态实践奠定了这部作品驾驭宏大主旨的讲好中国故事的艺术创作基础。
在笔者看来,生态题材原创话剧《树魂》堪称思想性和艺术性俱佳的力作,主创人员以深沉的叙事传递了充满中国智慧的生态文明思想,向人类的生存与未来这一最远处注目,这也是《树魂》精湛的美学追求之外的深沉的历史追求。
作者系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特聘教授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张金尧
编辑:林哲雨
审核:蓝青 周邦在
责任编辑:林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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