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姥山下 | 何钊：理 由（外四首）

人的一生都在找一个理由

怎么拿起，何时放下

轻重缓急，左右西东

每一个理由都有一个注脚

比如音乐的轻快与悲伤

天空的低暗和晴朗

许多无关的色彩

被缝补进记忆里浆洗

只为最后终于

洗净那个蹩脚的借口

石 头

都有纹路

有的像云，有的像蘑菇

都有形状

之前很粗糙，越磨越光亮

都有生命

我看它的时候，它也在看我

都只能

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如果丢到地上

就会碎成几瓣

彼此之间再也没有关联

一炷香

它婀娜飞舞

在滴嗒的时针里

把带着芬芳的细小颗粒

抛洒到经过的事物

目力所及都是春天

水流发出清脆的笑声

四季的冷暖在烟雾里消融

尘世间所有短暂的拥有

都不及这片刻缭绕

一圈圈渗润过的牵绊

泥 人

我喜欢一个人坐在小房间

有一盆清水就可以了

让许多石头陪我

我会用各式各样的砂纸磨它们

从一百目到七千目

我可以快乐地磨一天

如果不要吃饭、睡觉、尿尿

可能还会更久

每一颗石头都很倔强

不磨完所有的科目就不肯发亮

所以我只能日复一日地软磨硬泡

直到把砂纸都磨成了破洞

清水磨成泥浆

而我全身溅满了泥点

变成一个

连自己都嫌弃的泥人

登楚雄第一福塔

这个地方那么多福

一定寄托了很多愿望

我在九层的塔顶俯瞰

钟声此起彼伏地悠扬着

随着视线到达远方

身后还有很多人排队等着敲钟

只花十块钱就能换一次

美好的愿望在天地间久久传扬

每一个敲过的都满脸欢喜

还没有敲的，双眼里充满了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