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者也丨汪骥夫：赶路的人（外一首）

一

脚踏人间经纬，

星月为伴，

是行者也是过客；

在荒原或城市间，

丈量岁月长度，

也丈量 人性维度。

二

邂逅红尘，

裹着经书和袈裟，

向左，走向落雨的春，

向右，步入凋零的秋，

向左向右——

均如经幡 日夜旋转。

三

总有些迟归脚步，

被月影拉长，

扯下 霓虹碎光；

总以为地平线尽头，

是夜的终点，

期待曙光——重启晨昏。

四

平平仄仄，

也偶遇曲径幽壑，

星星和云隙，

也常相互挤压，

捧出

黑夜落荒的心辦。

五

脚掌不断摩擦结茧，

蜕皮一次，

岁月便紧缩、坚硬一次，

直到双脚陷进土壤，

方领悟：

泥泞，总蛰伏于脚底……

六

风低语，

不再催促。

因为誓言太重、脚步太轻，

难以托付；

行囊里装着 被打湿的月光，

揉碎了

启程时 落叶的轻响……

七

路本是辩证的词，

它许诺远方，

更重脚下，

让世人多跋涉——

前半生赶路，

后半生总结。

八

不论

前方是否有光，

黑暗中晃动的眼，

最明亮：

像星宿，

闪烁着祈盼……

卑者铭

一生 都在练习

如何体面地溃败

假装不在乎

是为隐匿 躯腐

直至疼痛 发出

沉闷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