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者也丨灯前的歌声 寮内的温情

拾光者说：

标题“灯前的歌声，寮内的温情”本身就极具画面感和象征意义。作为“读史札记”，钟荣富的文章很可能超越了简单的书评，而是将《嘹夜歌》这部歌言集视为解读畲族历史、社会结构与情感世界的一把钥匙 。他在有限的札记内，既点出《嘹夜歌》一书的学术或文化价值，又能以生动的语言向读者传达畲族歌言的独特美感，引导读者去感受“灯前”歌声的韵味与“寮内”流淌的温情，可被视为对闽东地区多元文化，特别是畲族文化价值的再发现与再传播，这与《拾光》杂志致力于传播“闽东之光”的宗旨是一脉相承的。

数月前，由宁德市蕉城区畲族文化促进会编纂的《宁德市蕉城区畲族民间歌言集·嘹夜歌》一书公开出版发行。全书系统性、条理性、真实性地还原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前闽东畲族男女歌手通宵达旦盘唱“嘹夜歌”场景内容的记述。本书汇聚了蕉城区畲族民间歌手的智慧结晶，是一册经得起历史检验的畲族工具书和资料书。

“嘹夜歌”是闽东畲族传统歌言盘唱的最主要表达方式，具有鲜明的民族风格和地域文化特质，这是在特定的时代背景和畲族传统文化不断演变过程中产生的一套固有行为的音乐活动规范。该书以传统“嘹夜歌”盘唱时间的先后顺序和内容进行编纂，以时间为纵轴，以内容为纵轴。记述从晚饭后大约6～7时开始，一直到第二天早上6～7时天亮后结束，时间跨度长达12个小时左右。不同时间段唱的歌都不一样，一整夜分“上更歌”和“下更歌”两大部分，分别由“排路经歌”“抓枚杂歌双对”“点心歌”“萃花杂歌双对”“五更小段歌”“全连小说歌”“天皓送神歌”7个环节组成。这7个环节由一条时间主线贯穿在一起，每个环节都有其特定的文化内涵和社交功能。

“嘹夜歌”的盘唱有一些固有的仪式，如：畲族民间流传着一种说法，认为在主人家里盘唱了一晚上的畲歌，房屋周边一定云集着许多“爱凑热闹爱听歌”的各路神灵鬼怪。“嘹夜歌”盘唱快结束时，必须要唱“天亮送神歌”把这些神灵鬼怪送走，让它们回到各自的宫庙龛堂，意为把主人家的房屋洗干净，不留隐患，还个平安吉祥。这是固定的吉祥仪式。又如：结束前男女双方歌手要唱“嘹夜感谢歌”，感谢主人家提供了一个嘹歌的场所。这也是固定的礼数仪式，从中侧面反映了畲族历来就是一个恭敬有加、循规蹈矩、彬彬有礼的民族。“歌是山哈传家宝”，唱出了畲族群众对畲歌的喜爱，也是对畲歌最真实的写照。可我要说的是：畲族“嘹夜歌”，她是灯前的银声，寮内的温情；又宛如地上的流水、天边的彩霞，更是萦绕在山野中的活态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