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者也|汪骥夫:写在古城泉州——我所在的城市(外一章)
写在古城泉州——
我所在的城市(外一章)
汪骥夫
我所在的城市不是原乡,故乡与我仅隔一梦之遥:几十分钟的列车车程我却常驾飞马腾跃山峦云隙,秒达炊烟冉冉的老屋之上。
我所在的城市头枕着海西涛声,出航的桅杆牵系着亲人守望的心坎,颠簸起伏的心潮常随海浪跌宕,母系氏族的重担无形地压在惠女肩膀……
古港的雾霭漫过石砌码头,开元寺钟声在刺桐花里击响远古丝路。星耀点缀千帆,潜入东西塔;洛阳桥驮着月色,轻点潮汐微语轻澜。
南音穿过红砖厝雨巷,像一枚绣钝的针,缝补着唐宋遗落的月光,波斯番客的乡愁泊在旧船票上……
蜉埔女的簪花享誉半城烟火,清源山老君岩缄默成智者佛光,云烟在其掌心荣枯;古榕根须探进史书褶皱,那艘未返航的福船载着盐粒,在城市霓虹里结晶成舍利……
行走于青铜与岩层,看刺桐燃烧又凋零,时光凝重又轻盈,像鲟埔女鬓边垂悬的贝壳,既盛着大海的呜咽,也盛着观音的静默……
爱上那片海,爱上那座城
泉州湾把古丝绸装入行囊,一条路曾驾着马车通往西域和亚欧板块,一条路荡起桨驶向南海风浪——崇武港,像一颗璀璨明珠将海西风光点燃……
爱上那片海是一种情结不忍轻易打开,就像迟迟不敢拉网的小舢板。
怕不小心惊动了渔欢,浪涛是一种心潮震撼,每次与礁石的碰撞均发出身心交响。
我常想,江河何以在此栖息不愿回返?那些帆船为何迟迟不肯驰离港湾?就连鸥鹭也低徊于西沙湾轻吟浅唱,它们亮翅的姿态显得悠闲而欢畅……
爱上那座城是一种情结,我看见花岗石顽强地攀上古城墙,火炮和铳枪曾架起一个朝代的力量。我仿佛看见一个战马嘶鸣硝烟弥漫的古战场,在历史时空里喧响……
爱上一座城就是从骨子里固执地欣赏古城石板路扬起的铿锵,欣赏石头房的个性倔强和古厝里的惠女情殇……她们柔韧的肩膀扛起岁月风霜。
你看,你看——
斗笠和头巾包裹下的贤淑流芳,惠女蕴藏在岁月里的坚强担当,何止一颗岩石的重量?!
想象自己似一颗礁石,肃穆地驻足于这片海岸,听风声惬意地掠过衣袖,裹着岁月咸淡……我发现,岿立礁石上的航标灯塔牵引了我,也牵引着一艘艘风帆畅达祥安……
借着灯塔的亮光,我发现,风浪震醒了陆地锋芒,英雄戚继光雕像在阳光下熠熠闪亮……
我发现,古城镌刻着崇尚武备的阳刚,镌刻着“一百零八条好汉”及“二十四孝”的生动粲然……
一个隽美画廊及古文明典范在这里传扬生长,石雕和刻刀在这里演绎着辉煌;
风亭外,古城边,碧波荡漾浪涛长——听,中央气象台播报“崇武以南,崇武以北”……似一道光,播撒在浩瀚海面,划开东海和南海的界限风浪……我仿佛看见,那些讨海的帆船将亲人的翘望拉长……
崇武,镶嵌在椰影婆娑的假日港湾,听时光轻轻地,轻轻地摇荡……
不仅仅是深蓝沉淀的灵响。
半月湾广袤海滩上,晚风拂浪笛声长……这里的汐霞漫过海天镀满金鳞,月亮携着晶亮的水珠,悄悄挂上那泓浅浅的海湾,也挂在讨海人的桅杆上……
像极了亲人牵念的泪光,闪烁在海峡西岸,叙写着一声声,一声声轻叹……
崇武鸡鸣,听对岸梧栖回应,我听到同一首歌的音调,在两岸回响!
似久违的乡音,穿越醉美海岸!
来源:闽东日报·新宁德客户端
作者:汪骥夫
编辑:邱祖辉
审核:蓝青 林珺
责任编辑:邱祖辉
(原标题:知乎者也|汪骥夫:写在古城泉州——我所在的城市(外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