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姥山下|郑泽鸿:仿佛大海已将全身浸蓝

雨夜
海浪一遍遍磨蚀天空
让轰然降落的滂沱大雨
打湿内心的焦灼
他在白纸上写下一句诗
雨就拍得更加猛烈
他不得不起身
关掉大京沙滩拾捡贝壳的欢欣
关掉下尾岛咸涩的风,关掉
孩子们在岸边天籁般纯净的歌声
这些场景像薄霜覆上思绪
迟迟无法消退
他继续写,大黄鱼游在他的纸上
倾诉灯火辉煌的深夜
它们如何以黄色的身躯
遣返人类的渔网
玻璃上的水珠击得更欢了
他奋力地写,四百多个岛屿构成了
纸上的王国,他删去岛上的乌云
删去岛上的水土不服,试着跳入其中一座
自立为岛主,招揽天下宾客
雨越下越大,狠狠敲打空荡的房间,他不停地写
那个闲适的夜晚,一群在诗路上摸索的青年
如何摘取
福宁文化公园的栀子花香
是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笔
溢出了清凉的雨滴
浸透霞浦的永夜
渔歌
木麻黄守护堤坝
在清晨的滩涂
那一声声儿时的螺号
温暖着讨海的渔民
他们每走一步
沙滩就柔软一分,海浪就掀起
更晶莹的幕布
覆盖淡蓝色的忧伤
冷风中
孤岛射出一群鸥鸟
它们抖落的灵光,是否被大黄鱼捕获?
闭眼聆听潮声的刹那
我决定弯腰
拾捡几片贝壳
带走一角浩瀚的汪洋
留云寺的潮声
一道神性的微光折射
在那个午后
拂去身上尘埃
我们轻快走着,手持香火
半山远眺
八九艘渔船满载金晖
劈开生存的浪花
近了,近了
“嘟嘟”的马达声
正讲述“这片海域养海带,那片是紫菜……”
我们没有说话
仿佛已被一朵祥云抬高
我们没有说话
仿佛大海已将全身浸蓝
一片山崖岌岌可危
那里已开满了即将决堤的桃花
望海帖
这是第一次入住拾间海民宿
房间名为“豆蔻”
可我已不是与之相配的少年
凝神定坐,窗外的雨
拍打岸边的船只,也拍打着
栏杆的骨骼
在海面卸下十万吨的字句
是的,我承认,昨夜的酒
混着无法稀释的伤
纯麦的雨滴
发酵迷蒙的清晨
吐出6点42分的泡沫
我多想就此扔出漂流瓶
告诉未知的朋友
在色彩斑斓的摄影天堂
一个漂泊男子抑制不住的苦痛
已悄然溢出了露天泳池

来源:闽东日报
文字:郑泽鸿
编辑:何冰如
审核:陈姜燕 林珺
责任编辑:何冰如
(原标题:太姥山下|郑泽鸿:仿佛大海已将全身浸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