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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允清/不要哭泣――一个基层干部的抗癌亲历

柘荣县残联

2016-08-23 16:17

珍惜生命,爱护自己

那是2005年11月的一个周末,与同事一起登山,快接近山顶时,我心血来潮来了个百米冲刺,突然右上唇出现一阵像有蚂蚁爬的感觉,这种既不像麻又不像痒的症状不管我按摩、冰镇、热敷困扰了我很长时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一年多时间来我坚持每周健步攀登柘荣县的东狮山一二次,每次从海拔660米的县城出发登上海拔1480米的顶峰后返回县城仅用2个小时,从没出现过意外,并且1个月前单位刚组织了例行体检,我是单位唯一个没有被查出“瑕疵”的人,万万没有想到厄运竟然已经悄然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为弄清这麻木感的根源,我先后三次找医生诊断,但由于受医疗条件等的影响均无果而终。

挥之不去的麻木感从此成了我的一块心病,在医生世家长大的我,知道麻木感大多是由于神经受损引起的,便到药店买了些营养神经类药和消炎类药品服用,皆未见疗效。2006年的正月13日,我急忙赶到宁德市第一医院神经内科就诊,经脑神经CT诊断,得到的结论只是鼻窦炎、鼻蝶窦炎和鼻旁窦炎,医生给我开些鼻炎用药。但我却纠结于“鼻炎”与“面麻”的因果关联问题,对CT诊断结论表示怀疑,就再次找医生进行深度交流。当我提及出现过三次早晨咯血现象时,医生一句不经意“有咯血要慎重”的话,改变了我的未来。我随即要求医院进行病情会诊,可是五官科一名医生,却还是给了“我吃火锅也流鼻血”的答案。

在这未来的一周时间里,我一次次用电脑搜索着鼻窦炎、咯血、面麻、鼻出血等关键词条,一次次的查询结果让自己心跳加速,也一次次往病情真相靠进。我毅然到闽东第一医院直接要求作鼻咽镜检查,希望检查结果是鼻窦炎或者是鼻乳头状瘤,但检查时医生间的对话让我记忆犹新,“主任,来看一下,有东西。”“取活检!”“做CT检查!”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当询问医生检查结果时,“等活检报告吧,也许我们判断不一定完全准确”医生轻声细语。有如五雷轰顶,这些天来自己苦苦找的答案已经出来了,担心将要成为现实――“鼻咽癌”!

死神即将来临的那种无奈、彷徨、恐惧像洪水般涌来,“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当天晚上我失眠了。在静静的夜里,听着身旁妻子夜游梦乡那种有节奏呼吸声,想着自己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思绪如麻,眼泪不由自主地涌流出,不时用手强行捏住鼻子、捂住嘴,以免哭出声来会惊醒妻儿……

与家人共度难关?求助组织?还是……想想年过六旬还生活在寿宁县偏远山村老家的父母,他们都是高血压患者,父亲收缩压有时还超过165毫米汞柱,来不得惊吓,哪能承受得了灾难来临的打击呢?看看身边弱小的妻子,虽然一起相守相爱十六年,但生性好强体质孱弱,这样的秀肩能担此重担?儿子是县城一所中学初三毕业班学生,临近中考,绝对不能让他有所分心!而自己所在的单位——柘荣县纪委,人员少、工作任务重、责任重,自己一旦生病住院已经为难领导调兵遣将了,怎能再给组织添麻烦?……该何去何从?思想时时刻刻都在激烈斗争着,就这样睁眼过了一天、又一天。

到了第三天,我终天想明白了――“唉,堂堂七尺男儿,不就是个病,就怕成这样?我必须承担得起责任,勇敢地去面对困难!”从此,我要开始“孤独”旅行了!必须相信自己!我给自己暗暗下定决心。

时间过得是如此的漫长,在等待活检报告和CT报告的一周,让我领略了度日如年来的感受。“十个癌九个埋”,自己既盼望着早一些见到活检结果报告,又害怕看到代表死亡的“癌”字,但经验告诉我,自己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癌症患者,检查报告只是一个确认时间的早晚而已。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住院后自己是否能活着回到家里,活着回到走进单位的大门。但有一点我很明确:在我去住院之前,绝不能欠经济债、人情债以及工作债,绝不能让自己带着亏欠离开这个世界!

想到这,我就加班加点在一周内突击完成四份市里部署要求阶段性工作,并整理清楚工作档案和办公桌,清理了电脑里的文档。下班回家后,给家中的盆景浇了一遍又一遍的水;也将自己的房间、衣柜等也整理了一遍。在整理柜子时,我无意打开了家庭相册,从自己孩儿时候的光屁股天真活泼黑白照、到上学、初中、高中、中专时一张张毕业照、再到参加工作时青春焕发生活照,都无不牵起我对40年来人生路的回忆。翻到母亲60岁大寿的“全家福”,看着白发满头父母在儿女们的簇拥下,全然忘却了一生的坎坷与磨难,融在儿孙满堂快乐中,笑得是那么的轻松、灿烂父母亲生了我们一男四女,我是长兄,妹妹们都已外嫁成家,大家各奔一方发展事业,两个老人至今依然守在农村老家,父亲是为数不多的全国优秀乡村医生,虽身在偏僻山村但前来就诊的络绎不绝;母亲在家忙家务、在外忙农活,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两位老人吃很多的苦,却没在享受过一天的清福,可当膝下唯一的儿子命悬剑上,将来谁来为两老送终?不禁泪眼滂沱。

取活检报告和CT报告的前一天是个周未,天空格外晴朗,故意携妻子并相邀一位同事一起到山顶岚综合场种马铃薯,还别有用心地在深挖穴、一次性下足了基肥、厚埋土层,期望着这些马铃薯不用人管理也能有好的收成。然而,嘴里虽然念着“山经”显摆,与同行者说笑不停,心里却像打碎的五味瓶,还不时转过身去深深叹气。心里也却在暗暗嘀咕着:今天播种马铃薯的人是我,日后的管理和三个月后来这里收成马铃薯的人,还能是我吗?我播种的不仅是马铃薯,更是在播种希望,但愿苍天保佑我还能来收获希望!

至此,我也长长舒了口气,自己多天来精心设计的弥天大谎,终于布下了!家庭、单位将不再有人会怀疑我身患绝症,至少在短期内人们不会因为我的住院治疗而焦燥不安。

不要哭泣,守护永远

2006年3月5日那是个星期一,我以鼻炎需要到福州检查治疗为由,向单位领导请病假一周,并找了一位曾经有过鼻咽疾病住院史的好友帮助联系住院的事宜,还带上住院所需的日常所有生活用品。当天上午顺路到闽东第一医院,领取了活检报告单和CT报告单,活检报告称因所取活物较少,无法进行有效病理分析,而CT报告则称:“初步诊断为鼻咽Ca,建议做进行进一步检查确诊”。当时,我还懂“Ca”的含义,问及医生时,他只轻声说:“再取活检吧”。直觉告诉我,一切尽在预料中!于是我直接到福建省肿瘤医院复查、治疗!

2006年3月6日,这是我一生记得最牢的一个日子。这一天省肿瘤医院诊断结果为:晚期鼻咽淋癌,累及颅底、右颞下极脑膜右侧神经受累并右上颈淋巴结转移。虽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还是把我心里仅存的一线的希望都破灭了。晴天霹雳!上帝啊,放过我吧,今生我很努力,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并且还有太多的心愿没有完成,请再给我一次生存的机会吧,我一定会倍加珍惜,倍加努力的!以在此时,我暗下定决心,自己一个人来承担所有的痛苦与责任,不连累其他人,更不能让爱我的人和关心我的人担心。

在住院的当天晚上,我到医院周边的网吧下载了大量有关鼻咽淋癌的产生原因、临床表现、扩散途径、检查治疗以及它的生活调理、饮食调理、药物调理、康复指南、自我护理、功能锻炼、免疫治疗等等方面的材料,做好孤独旅行的一切准备工作。敬爱的父母、亲爱的妻子、可爱的儿子,还有我尊敬的领导、同事、亲戚、朋友们,请原谅我的选择,我虽自私地隐瞒我的病情,但我一定能战胜病魔!我坚信我能!我向你们保证:你们再次看到的将是一个健康活着的我!

然而,当我随手打开QQ,想告诉一些网友自己因身患绝症今后可能不能再上网的消息时,原本平静的心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寂寞和失落,孤独就像一只蚁,啃食我的身体,随即眼泪齐刷刷地掉下来,以致哽咽声还惊动了四邻的网客们。

我住省肿瘤医院二十三区,护士们看我独自一人在忙禄着办理住院手续觉得很奇怪,在护士站签住院需知时,责任护士忍不住问到:“你就是病人吗?你家里人呢?”。当她们知道了我的想法后,连忙说,“没事的,我们医院提倡由护理人员实行家庭式的温馨服务,只要你需要帮助,就尽管找护士站”。 

“十个癌症患者有七个是被吓死的”护士长常用这句话来开导我。她说,癌症病人的精神状况也是影响癌症进展的重要因素,悲观失望或恐惧的情绪是癌症进展的催化剂,乐观自信的态度是战胜癌症的前提。的确,媒体上经常介绍说,某人患癌症之后,将癌症与生死均置之度外,到处旅游,或僻壤山村颐养天年,若干年后却不治而愈,是由于他们的长期存活都是乐观、豁达的、无所畏惧,才没被肿瘤吓倒!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生病住院,踏进病房有如走进一个白色世界,刺鼻消毒液气味,更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茫然,泪水忍不住在眼窝里打转起来。孤独、寂寞感此时升到了极点,害怕和绝望也随之而来,自己即将面临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考验过程,哪天是尽头?是否还会有未来?这一切不知问过自己多少遍,但答案又在哪?……

住院的第二天,医院给我做了一整套检查,包括,血常规、血生化、肾功、头颈核磁共振、鼻咽镜、肝肾心彩超、胸透、ECT等等,为了尽量减少化疗药物的渗漏性损伤和方便生活起居,医生在我的颈部埋入一个固定静脉留置针。

第三天开始化疗。早上八点,我在病床上等着护士给药输液时,无意间触及到口袋中的手机,便顺手掏出来。这是一部新手机,是住院前妻子为了我在外方便联系,但我担心自己将不久于世,就极力阻拦购买,还差点与妻子吵架,事后冷静想想很后悔,因为妻子根本无法想像丈夫身患绝症。虽然手机已经买来好几天了,但还没空熟悉其功能,就乘机琢磨起来。突然发现这款手机还有照像功能时,就试着用手机给自己自拍了一张治疗前的照片,以病房的白墙为背景,将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部,按下快门,但拍出来的照片要么偏了、要么拍到身上的住院病人服,反复了十余次终于拍了一张自认为还算满意的大头照,心想经过这一场劫难之后,见到的只能是面目全非的我了,希望这种“生龙活虎”照能在今后的日子里留作纪念和回忆,没准还将成为我留给子孙后代的一张纪念遗照。一想到这,两眼又模糊成了一片……

当我独自躺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吊瓶里的药水通过冰冷的输液管缓缓流入体内,心里却异常的平静。在这快节奏的时代,一切来得都很突然,在绝望之时,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现代高科技,渴望高科技能让一切阴霾烟消云散在眨眼间,也只有相信先进的医疗技术才能拯救自己的生命。

静静地躺着,静静地在数着输液管内药水一滴、二滴、三滴……。突然想到,该给我的亲人、好友们报个平安了,以免他们为我担心。当打开手机编写短信时,我犯难了:该怎么说呢?告诉他们实情吧,必将会引起轩然大波,还会让那些关心、爱护我的人为我担心哭泣;不告诉他们吧,自己却又在省城住院,而且这次住院需要很长的时间,神秘的“失踪”一样必定会让亲人更牵挂、更担心?!

“检查结果正常,但鼻子里有个肿物,属于炎症,医生说让我先住院观察几天,请放心!”我为自己瞒天过海的杰作而暗暗得意。

“25床要换瓶”同房病友家属的呼唤护士声。让我从睡梦惊醒,也许是到了医院,象是找到了避风港,悬着的心也释然了,竟不知不觉中梦见南柯。

“这一瓶是紫杉醇,化疗药,你要尽量多喝水”护士的一番话让我心头一阵紧张,因为对化疗的副作用早有耳闻,化疗后会出现恶心、呕吐、纳差、腹胀、便秘、头晕、乏力、身重等一系列令人畏惧的反应症状,许多人还为此而放弃治疗。这种考验正与我短兵相见,我能经受得了吗?护士随即搬来了心脏监护仪,边安装边介绍使用说明,还告诉我心律正常值范围,超出范围时必须呼叫护士站。这让我越发紧张起来。

果然,当紫杉醇进入体内还不到五分钟,就出现了肌肉关节疼痛和严重的恶心、呕吐,百爪抓心。又正值午餐时间,望着医院营养食堂送来的盒饭,没有任何食欲,只是按护士的吩咐一个劲地喝水,一杯接着一杯,喝了吐了,吐了再喝,喝了再吐……下午一点多,护士核实完我的身份后,换上了一瓶带遮光袋的药,告知我:“这瓶是化疗药顺铂”。一听到“化疗药”三个字,顿时瞪了大眼睛:“不是刚用了紫杉醇了吗?怎么还有化疗药呀?”心跳不由加速起来:紫杉醇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红豆杉的提取物,姑且算是一种中成药,已经让我领受个够了,这顺铂想必就是传说中让无数英雄尽折腰的抗癌化学药品吧,看来真正的化疗考验才真正来临。

整个中午我都在紧张中度过,一直不敢合眼,也无法合眼。一会儿喝水、一会儿解手忙个不停,也忙坏了护士小姐,一会儿,“这瓶是甘露醇,利尿的,帮助排毒”、“这瓶是硫普罗宁,是保肝的”……这一天我总挂了12瓶药水,点滴一直从上午八点持续到第二天临晨二点。

尽管是生平第一次住院,但面对着生冷病房和带着浓浓药水味的病床,这一晚我却睡的很安静,因为我终于亲历了传说中让万人心惊肉跳的化疗,而且也算是扛过来了,我相信自己只要面对现实,一定能够战胜自己、战胜病魔的。

大概是由于昨天的药物反应太强烈,吃得太少,清晨我被咕咕作响的肚子叫醒。到了肿瘤医院对面的早点铺要一碗福州的风味小吃――连江锅边,三下五除二,就见了碗底,虽没品出真正的味道,但用一个字来形容――“爽”!于是再要了一碗,本想细细品尝,但还是受不了馋虫的勾引,又一次囫囵吞枣了,却俨然忘记了昨天化疗折磨和药物反应。

也就在这时我似乎悟到了什么:得了癌症在接受积极治疗的同时,不仅要保护好体能,更要保养好自己的胃,才能保证吃得下、吸收得了。并努力做到:一忘!只有忘记自己是个绝症患者,才能真正从中解脱出来,一定要放下思想包袱、轻装上阵,才能真正战胜病魔。二热!胃着凉就会想吐,包括吃凉的东西也一样,刚才吃早点会胃口大开,正是乘热吃的效果。三细!人一旦生病住院护理要象花一样尽心细养,就要从细处着眼,只有做到细节无暇,才能收获最丰!

想到做到!回到病区我就向护士长要了一本由福建省肿瘤医院编写的《癌症患者护理手册》,坐在病房仔细读起来。边读边还作着记号,比如,癌症患者的心理辅导、化疗期间护理要领、饮食注意事项等等,并从中找些护理技巧。还向护士要来了一个250ml玻璃输液瓶,往里冲满开水后裹上毛巾,放在腹部“暖”胃。果然,当天点滴化疗药时,并没有出现像前一天那么强烈的药物反应,口里只是不断涌酸水,但不用紧抱着痰盂不放,吃午饭也敢开口动筷了。

在取得初步成效之后,进一步诱发了我对护理“潜心研究” ,并“创新”护理方式:如,为能上热水果,以确保维生素吸收和大便通畅,就用病区提供的公用微波炉热水果,一根香蕉可以根据其大小热40-60秒,即够热又不破坏香蕉本身的口感;喝水用半斤装水杯,开水倒出来凉至40度左右时一口喝光,即能做到大量饮水又能处理好温度和适量的关系,后来每天还在水杯中加5-6片西洋参片,补补元气且不过量;洗澡时,用微波炉薄膜纸缠着颈部,确保安在颈部穿刺置管不会受污染,可以放心洗澡,等等。

在我住院的第三天,小舅子听说我在福州住院,便赶到省肿瘤医院看望护理我。为保证自己精心设计的弥天大谎不露馅,我便要求医生和护士为我保守秘密。于是,护士站墙上的“病人一览表”上我的入院病因鼻咽Ca替换了鼻咽癌换成。当小舅子找医生护士们问及我的病情时,得到的只是一句“没大事,具体你看病人一览表”。再一次为我成功隐瞒病情奠定了基础。

第一轮的五天化疗总算在坎坷中结束了,小舅子也回单位上班。我留下来进行血常规、血生化例行检查,所幸除了白细胞数有所降低外,其它血液指标均正常,医院仅采取打升白针剂后,出院回家休养五天再进行第二疗程的化疗。

3月14日,是我第一次出院的日子。这一天,妻子告诉我母亲、二妹和她都约好到福安的大妹家,让我顺路和她们会合,也让老妈看看我,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可是经过一轮化疗折磨的我,显得苍白、消瘦、没精打采,而且颈部还挂着穿刺置管,母亲看到我这副模样,必然会伤心落泪。为避免得老人家的担心,我必须假戏真唱。

时值3月中旬,有火炉之称的闽东第一大县级市福安已经处处可以感受到浓浓的春意,沿街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吐出绿芽,街上的行人也只穿茄克衫,爱赶时髦的姑娘们还提前穿裙露腿了,服装店的老板们也早已纷纷收起冬装改卖夏装。一出福安车站,我就在满街服装店找围巾,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摆地摊的老人把我领到他的仓库里为我找了一条还不算太厚的毛料围巾。

当我围着围巾出现在家人面前时,她们都十分纳闷我的这副妆扮,我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人不能生病,到医院用了抗生素,体质一下子就明显差了,我担心着凉感冒,所以宁可多穿戴些比较安全”。说着还当她们的面吃下了一碗清炖水鸭,虽然化疗反应还没有完全消除,看到油腻的东西会反胃,但我还是有说有笑的,边跟她们说医院为何用抗生素治疗我鼻子里的炎症时,还不时“骂”医院臭水平,用了整整一周时间的检查、挂瓶才有一些起色。

然而,心细的二妹怎么也不相信身强体壮的我,仅因几瓶消炎药就折腾成如此弱不禁风,并且看出我转头不利索、吞吃东西也很勉强,就乘我不注意时要扯下我的围巾。无奈之下,我将她拉到一边说:“因为我的肿痛处在鼻咽结合部,药物根本无法到达,所以才要住院这么多天,现在医院还给我做穿刺置管,从脖子埋一根软管直接将药水送达鼻咽处,为了不让老妈遐想和担心,才出此下策的”,还一再要求她保守这个秘密。说完这些,连我自己都为这一段圆满的谎言而赞叹。

接下来的几天,我若无其事地回到单位上班,当有同事、朋友问及我的病情时,我还是依法炮制,如此这般地绘声绘色描述一番,甚至还特地让人看看颈部的穿刺置管,以示“千真万确”。

五天的休息期很快结束了,我向单位领导出示从医院软磨硬泡求来的假疾病证明:“患者以吸入性血痰、面麻为主诉入院,经MRI等检查发现鼻咽肿物,需住院进一步检查治疗”,请求领导先批准一个月病假,再次欺骗过了善良的领导,自己只身一人去福州继续住院治疗。

虽然院方有提供全程护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化疗期间对身体的毒副作用和临床反应将越来越剧烈。经权衡再三,我联系上了在福建师范大学就读大三的内侄女,就让她在没有课程时间到医院帮助护理。小姑娘心地善良、生性老实,对医疗、护理方面的知识知之甚少,不仅没有多问我的病情,还完全按我的旨意护理。用餐时到医院门口点些如鱼头豆腐汤、海带胴骨汤等不酸不辣、营养丰富菜;午休时帮助盯住化疗吊瓶和心率监护仪;帮助在家人面前“出证词”证明我在福州身体状况和精神都“好的很”。 

为了尽早摆脱家庭护理困惑,我渐渐地摸索出了一个点滴窍门:正常每分钟吊瓶点滴数为60次,输液250毫升为约1个小时。因此我就利用手机的闹钟功能,在换瓶后就设置了提醒闹钟,每每护士新换上一瓶、调好滴速后,我都要用手机设置好提示闹铃,而且保准不误事。

第二天侄女回校上课了,我就试尝着自我护理。上午早早就开始忙碌起来,早早准备好了取暖用的空玻璃瓶并注好热水、泡好西洋参水、到门口的小食店预订了中餐和晚餐,还一连吃下了两根微波炉热过的香蕉,以做好顺畅排便的准备。八点钟主任医师和责任医生刚查过房,护士长又领着护士来查房,交待了注意事项,并反复叮咛有事随时找护士站,包括找她本人。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漫长时间里,我就用看报纸、杂志和听收音机来打发寂寞,通过这个办法我了解了许多新闻,知道了外面世界的变化;让我真正静下心来品味音乐,认真思考人生的哲理;让我也较系统获取了养生之道,懂得如果再给我一次生命应该如何去爱护自己。吃午饭时,由于化疗反应,一餐饭整整吃了一个多小时,中间还去了两次厕所,饭菜凉了,就送到开水间用微波炉热了再吃。不得已就经常用头将输液瓶顶在墙角,以腾出手来热食物,或者拧手巾、洗碗筷,为此护士长还专门让水电工在盥洗室的墙上安了一排挂钩病人。

然而,“多事”的二妹将我在福州住院的消息告诉了退休在榕定居的大姑姑,当天下午大姑姑就打电话要我在医院打完点滴回到她家休息。傍晚表弟就开车到医院接我,并陪护我挂瓶到晚上十一点。大姑姑一家不等我进家门都急切地围过来轮番问我的病情和住院情况,我依旧描声绘色的“药物无法到达处的不明肿物”谎言糊弄他们。为弄清病因,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大姑姑每天让表弟送我去医院化疗,并轮番让姑丈、表弟到医院以陪护我为由打探病因。看来生性耿直的大姑姑大有不弄清真相绝不罢休的架势。

“大姑姑,我有些担心自己得了疑难杂症,否则不可能这么多天都不见好,”无耐之下我开始试探她。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现在的科学没有什么病治不好,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既然已经住院了,就安心治疗吧。”她反而安慰起我来。

“大姑姑,在肿瘤医院住院的病人大部分都是癌症患者,我也越来越觉得自己有可能得了不治之症。”又过一天的早晨,我把令人望而生畏的“癌”字提出来了。

“没事,原来我所在的单位里有个同志得了癌症,还是晚期的,现在都八年了,依然活得好好的。再说了目前癌症已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了。”她面带笑容,说得十分轻松。

“大姑姑,如果我万一真的是不治之症,咱们这个家就完了,你也一定垮下来的?!”在另一天早晨,我坐在她的对面进一步试探着。

“不会的,要相信科学,没什么可以吓倒我!”她看着我轻声说道。

“吹牛了吧,我得了癌症,你还能不怕?”

“一点都不担心,癌症患者长期存活下来的大有人在,姑姑没什么可怕的!”

“真的?”

“真的!”

“绝对?”

“绝对!”

“好吧,姑姑,我现在告诉你,我的确得了癌症,但不要紧,是早期的。”我还是留了一手。

“真的啊?就算是姑姑也不怕!姑姑相信科学,相信医院,相信你能坚强!”她静静地说着,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我会坚强的,可是担心你们承受不了,所以隐瞒了这么久。但同时我也求你,不要告诉除了这个家庭以外的其他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妻子以及其它姐妹、亲戚们。”我长长舒了口气,憋在我心里好久的话总算说出来了,精心编造的谎言终于回到了原点。

“你的妻子?”姑姑点点头,带着些许疑惑问我。

“是的,如果她知道了,她的娘家人、单位的同事,乃至全柘荣县人都会知道的。太多人知道这事,只能给他们增添担心,真正治好的病的关键还在于医生,在于我自己。更何况现在有你们一家的支持我会很好地接受治疗的。”我轻声道。

“好!姑姑答应你,也相信你能扛得住,但你千万别为难自己。”姑姑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放,声音带着哽咽。

就这样我在肿瘤医院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基本上每天早上八点表弟捎我到医院,当天治疗结束后坐公交回大姑姑家,使用化疗药物几天,表弟们和内侄女轮留到医院护理我,其它打点滴的时候我自己护理。

第二个疗程结束后,经过了一次全面身体检查,除了白细胞数偏低外,其它指标都基本正常,按医疗方案计划将给我做放射性治疗。治疗前医生找我谈话,告诉我放疗的利弊,问我有什么想法,当时我心里虽然很矛盾:放疗的损伤相当严重,而且恢复难、损伤长久,但放疗对鼻咽淋癌效果大多很明显,甚至是其它方法治疗无法取代的。

“将生命放在第一位,予以优先考虑;尽可能减少损伤,保证愈后生活质量;我是普通公务员收入有限,治疗费用问题作为第三点考虑。”经过一天思想斗争,我同意放射性治疗,并给主任医师提三点要求。

“新的调强适形放射治疗方案出来了,这个方案即可有效覆盖脑部的肿瘤,又基本上可以保住肿瘤边上的神经,应该效果不错。”主任医师抑不住兴奋地找到我说。主任医师是肿瘤医院的放疗科长,责任心很强,为了我的“三点要求”,连续加班了好几天,反复对比终于设计出了一个较理想的放疗方案。

调强适形放射治疗是三维适形放疗,辐射野内剂量强度按病灶靶区需求进行调节给量,即用射线雕刻一个立体剂量,使其在三维方面和肿瘤的形状一致,并且保证立体形状内是超高的剂量,足以杀死肿瘤细胞,保护周围正常组织较少损伤。放疗初期放射剂量比较少,放疗反应和放疗损伤虽不明显,但对于刚刚经历化疗反应折磨的我来说,仍然心有余悸,每天依然严格按医院的要求进行护理保养。但每周照射5天,一天照射1次,早期的没有明显不适感,让生性活泼的我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每到周未,或陪大姑丈去水库钩鱼,或与表弟们一起爬福州的鼓山、旗山,或去马尾登罗星塔,不仅使身心得到充分的放松,而且也有利用在野外机会,选择有代表性声音的地方给亲人和单位同事挂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刚才在某个地方游玩,有时甚至还让表弟们跟他们对话,或听听缆车广播声、轮船汽笛声等等,以表示我在福州能吃、能睡、能玩,是在调养,精神和身体都好得很,他们可以一百个放心。

就在这周,我的头发也渐渐开始掉了。起初是洗发时发现有些零星的掉发,过几天用手抓一把头发,会抓到一二十根,内衣上也扎满了头发,引得浑身奇痒不堪,干脆就在医院的理发店剃了个光头,理发店的老师傅担心我对光光头有心里障碍,还一个劲地告诉我说,等化疗结束后又会长出比现在更加茂密、更加黑亮的头发,还举了许多我并不认识的肿瘤患者剃光头发后长出黑发的故事。但不管他怎么说,也不管今后长出的黑发或是白发,用手摸摸没有了发根的光光头,那种绵滋滋的的感觉总让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也在这周,我有两拨亲戚陆续来到福州。一拨是我的内兄,他想帮大学刚毕业的女儿找工作;另一拨是我的内姐,她带着外甥来榕城度周未。我依旧不动声色地上午到医院接受放疗,下午和晚上时间陪着他们,帮助联系有关事宜,并一起吃一起玩,有说有笑,把他们全给蒙住了。

第三周后,随着射线剂量的增加,放疗反应逐步开始显现出来,起初是口干、味觉下降、颈部和脸部发红、刺痒,慢慢地出现了咽部粘膜充血、口腔炎、鼻塞、鼻腔分泌物增多,紧接着口腔严重溃烂、颈部和脸部皮肤出现红斑、渗水、糜烂。睡觉时,基本上只靠嘴呼吸,每个晚上都会因口干引起呼吸困难而醒来好几次;穿衣服时,哪怕衣领蹭到颈部,衬衣、茄克以及圆领、V领的衣服都不敢穿,只好将衣服的领口剪掉一圈后再穿;外出时,雨伞成为必备的随身物品,因为烫伤颈部和光光头都见不得太阳和遭雨淋;吃东西时,也逐渐变得挑剔起来,太冷、太热、太糊、太硬的无法入口下咽,平时吃东西时都先要用手背试、再用舌尖试冷热。

放疗五周后连喝水都感觉到喉咙像刀割一样的疼,每次吃饭都会痛得冒汗,渐渐地连粥已无法下咽,只能喝些米汤。记得有一天,我路过福州台江农贸市场,看到许多人在排队等着吃鱼丸,也眼馋要了四个鱼丸,却没有口福享受美味,费了整整四十分钟才勉强吃下三个。姑姑担心我的营养不够,特制了一种“羹”,这种“羹”是用猪胴骨熬出浓汤,加入用剪刀剪成米粒长的小丁的新鲜嫩菜叶和线面,再加上一些香菇、海鲜末制作而成,即营养全面、又便于吞咽。放疗到了第六个周,颈部像火烧一样疼、鼻子开始时不时地流出鼻血,进食吞咽也越来越困难,晚上九点多就上床睡觉,每过一个多小时就会因口干而醒来,每次醒来只好用温水漱口和用棉球蘸温水湿润嘴唇、鼻腔润口一次。半杯凉开水、一瓶开水和棉签及垃圾桶等四样东西成为睡前床边的必备物品。由于燥热和不能用力,每次上厕所少则十多分钟多则半个小时,吃香蕉或蜂蜜通便、用芦荟或进口烧患膏西比林涂抹头颈烧伤部位、用盐水或碳酸氢钠漱口,该用的办法都用上了,但收效甚微。有几次我躲在卫生间里偷偷地哭了,哭得很伤心,甚至还喊着爸爸、妈妈,叫着妻子、儿子名字,告诉他们自己太难受了,快撑不住了,真还想放弃努力。然而哭过了,难受、疼痛依然在自己身上,喊出来别人依旧无法替代自己,只有拿出勇气面对,只有每天高兴、微笑面对一切,才能从死神手里逃脱从来。

窗外木棉花开了又谢,花圃里的杜鹃花谢了又开,鼓山上的紫薇密密匝匝地聚集在枝头……每当花儿怒放时,我都会用手机拍下来,给自己增添一些春的气息,多一些生的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连哄带骗的作用已经失效,妻子隔三差五打电话说要来福州护理我,我只好恳求大姑姑与妻子对话,“证明”我在福州很好,并帮助劝她不必要来福州。当单位的领导来医院看望我时,我装作若无其事样子,一个劲表明自己鼻咽部患有不明肿物,很快就可以出院上班。临出院前十多天我还特地给领导发短信“告诉您一消息:经医院检查,我的鼻咽处肿物明显缩小”,领导给我回了个短信:“听到这消息很高兴!安心看病。”这条短信我至今还保留着。

每天我都在倒数着放疗天数,觉得只有这样才有精神支柱,磨难才有尽头,存活才能有盼头。但在姑姑家住的那些日子,我尽可能的装作轻松、开心,每天从医院回来总是笑着进门,时不时还会进厨房做一两个小菜,让表弟们开心一番。在临近出院的前一周未,表弟们陪我去长乐海滨渡假村散心,表弟们一直围着我在渡假村的沙滩上找海螺、抓小虾,开心无比。当我正投入于低头用手掌当铁锹在沙滩上挖沙滩蟹时,受放疗损伤影响,鼻血不断地往下滴,一包纸巾擦完了,血还是不断往外冒。“你们看大表哥?”表弟媳的一声惊叫,仿佛空气凝固了,表弟们围在我身边静静地看着我,谁也不敢多说话,我却恍惚全然不知情,全身心投入挖蟹,心想“有努力必定有收获”,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成功地抓到了一只个头不小的沙滩蟹。大家为我的满载而归而欢呼,以此淡化刚才的一幕。回来后,我把它放入矿泉水瓶养着,相信它会让我的希望成真。

坚持就是胜利,31天调强放疗总算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完成了。主任医师综合我的承受能力和治疗的效果,又给我追加了2天的放射剂量,达到极限值,并且再进行一次巩固性化疗。由于我的颈部受伤严重,无法安颈内静脉穿刺置管,化疗采取直接从手动脉进针输液。紫杉醇和顺伯对血管的损伤都非常大,虽然自己每天都格外小心,但还是防不胜防,出现不少麻烦:整个手背瘀肿、血管严重曲张,甚至出现挂瓶时找不到血管等问题。而且此时各种损伤和承受力都已经到了极限,严重的口腔溃疡无法吞食,再加上化疗反应造成的恶心呕吐,食欲全无,进食也成了最大的问题。虽然二姑姑每天中午步行四十分钟送“营养羹”到医院给我吃,但还是三餐还是开不了口。为了确保体能、确保存活,我每天只好强忍着进食,有时吃一餐饭会呕吐二、三次,吐了再吃,吃了又吐,实在没胃口吃不下时,就嚼榨菜,每次只嚼一根,嚼完吐掉,或者就直接舔生姜片,舔一下后吐掉口水,然后再吃饭;饭凉了再热,热了又热,一餐饭吃上两个多小时。尽管如此,我的体重还是从住院前的68公斤下降到60公斤。

 

活着快乐着,努力更快乐着

78天的住院煎熬结束了,我为自己站着来福州治疗,并能站着回家,心里也有些许的宽慰。

当妻子到小区门口帮助拿行旅时,被面目全非的我吓呆了,站在那一动不动,只见眼泪齐刷刷地流个不停。进了家门不等放下手中的东西,就抱着我放声大哭起来,口里不停叨着“你不是说没事吗?怎么变成这样了,你骗人、骗人!”是啊,我骗人,我不仅住院期间骗人,我还得继续编造谎言对她隐瞒真相,因为身体弱小的妻子她承受不起太大、太突然的打击。我恳请妻子及所有的人原谅我,我并非在给朽木上漆,也不是在自欺欺人,我只想用男人的肩膀承担起应由男人承担的责任。

听说我住院回来的消息,同事、好友、亲戚纷纷赶来看望慰问我,一个个关切地问我“得了什么病?”“为什么正常的住院治疗会落个面目全非?”“下一步怎么办?”我仍然故伎重演,一边拼命解释是在用消炎药没有效果的情况下,为彻底清除鼻腔的肿物防止恶化癌变,用紫外线治疗时被烧伤的,还违心不停地“骂”医院黑、医生庸。哪怕明眼人或多或少已经猜测到了我的真实病情,但我这样做是希望能让我的亲人、朋友,特别是长辈们多些思想缓冲、少些精神刺激,毕竟我今天依然有说有笑地站在他们面前。这就好比不说“我丢了钱包”,而是“我拣回了丢失的钱包”,把坏事当成好事来报,让那些关心、爱护我的人心里好受些。

母亲得知我出院后立即从老家赶来看望照顾我,她虽不知我的真实病情,但知道我病得不轻,一个人在偷偷抹泪。父亲每次来看我,也总是来也匆匆到、去也匆匆,带来一大堆药,对我一番望闻问切,开个处方、配些药,留下几句鼓励的话就急切切回老家了;每次打电话总是一个劲地交待我要舍得花钱买些能吃的补品,多吃些鱼肉。几年来,二老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总以城里住不习惯为借口,拒绝我和妻子多次要求他们搬出农村,到城区和我们一起生活的请求,让我心情格外沉重,父母养育我这么大,我不仅不能为父母分忧,还要他们天天为我担惊受怕,感到惭愧无比!恨不得立即摆脱病魔,让所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不再为我担心和不再为我哭泣。这也许正是父爱与母爱无限的缘故吧,我住院时最担心是儿子学习受到影响,最不希望的是儿子会带着精神压力在学习和生活,不仅不让儿子照料、护理我,出院后总是想尽各种办法给儿子的补习一些知识盲点,还跟儿子有了“你学到哪,我与你互动学习到哪”的君子相约。

“泥做的不倒翁推倒了总会站起来,何况人呢?”在患病后我会经常想起小时候父亲对我说的这句话,并作了自己诠释:“我不能让别人把我当病人养着!我如何少给他人增加麻烦?我还能做些什么有意义的事?”虽然目前社会对癌症患者仍然存在偏见和歧视,许多人将癌症与死亡等同、与废人并列,认为只要得了癌症,所有的身体、生活、事业都是过去式,并忌讳与癌症患者在一起。我必须“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既然得病了,就不仅要承受得了病魔的折磨和接受治疗的痛苦,还要忍耐得住长期过平淡清苦的生活,不怕吃苦;要用视死如归的态度来对待癌,在思想上藐视癌、不惧怕癌。时常给自己心理暗示:充其量是死,与其说等死,不如放手一搏。平时我从不以病人自居,虽然深知自己得重症、绝症,但时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知道什么事该为,什么事不能为。平时尽可能地多做些开心事,让自己忘却烦恼、淡忘病痛;尽可能多留心收集一些抗癌方面的信息,多安排些对身体康复有益的活动,少沾冷水、勤添衣衫,特别要防止感冒中暑。

我经常提醒自己:“癌症不是不治之症”,以此给自己增加信心。我告诉自己必须自强、自立,不断给自己生活的勇气和理由,我每天走路、骑单车总爱哼着小曲、吹着口哨,学会多想些开心的事,不去想或少想不开心的事,好比钱包丢了愁得再多也无济于事,不如用这时间来想想孩时父母给了一分钱买块糖那种甜蜜感,它会让你美滋滋整整一个晚上的。有人会为天气而烦恼,但不管晴天、阴天、雨天我都感到无比快乐!因为天下大雨,妻子会因所在的电力企业效益好而拿到更多的奖金;阴雨天,我种的菜可以不用浇水都会长得很好;天晴了,我不仅可以放松地到户外运动,还可以看看蓝天、多呼吸清新空气,我哪天都不可能责备老天爷!我不幸得了重症,但不怨天尤人,更庆幸自己登山时的“百米冲刺”和“打破沙锅问到底”,庆幸及时发现、及时采取有效治疗,庆幸有领导的关心、同事的支持、朋友帮助和亲人的呵护。

为尽量减少和避免各种可造成不良情绪的活动,我坚持长期保持着有规律的生活,包括日常起居、饮食、体能锻炼、社会交往都力求规律化。工作日坚持每天正常上下班,周末闲暇时种种菜,有时还在小区的棋牌活动室下两盘象棋、玩两盘牌,主动融入社会,也给自己的生活增添点乐趣,让自己“忘却病情”,但从不过度;天高气爽时,时常拉上妻儿或者同事、好友们一起到郊外踏青,将自己融入大自然,让身心回归天然氧吧,并顺手采摘些野菜,回来后还可以享受绿色山珍美餐,怡情、享受双收获。

人们常说“病靠三分医七分养”,出生医生世家的我对这一句话我的理解是:病不仅要及时医治,更要注重调养,即做好固本培元。按中医的说法,癌症患者需要驱痹祛邪。放化疗结果后,我就找福州的一位据说在抗癌方面有专长的大夫,开了一个疗程的中药,她的处方基本上以清热解毒为主,如用了昆布、半枝莲、地骨皮、山慈姑等,后来又吃了浙江温岭的一名中医老教授开的中药和自制粉剂,他采取了以毒功毒的办法,用了蜈蚣、蛾、僵蚕、虎杖等等五毒俱全的中药材。后来我索性都不找医生开处方抓药,自己直接从广西买了30斤对去除鼻咽病毒有良好效果的中药――石上柏,每天50克,煎服大半年;再后来又就近从药店买些白花蛇舌草和半枝莲,每天各20克煎服,或者用50克灵芝片清炖老鸭汤,以及口服一小勺灵芝胞子粉,适当的清热、解毒、清癌,以巩固疗效。癌症患者脾胃功能较差,再加上化放疗伤害,脾胃功能很弱,在调理时坚持驱痹祛邪与固本扶正相结合,平时的饮食和康复治疗都注意兼顾和胃护胃,平时炖肉、鱼汤时加些枸杞、黄芪,不仅汤汁味道很香浓、还能吃出好身体来,餐桌出现最多的“大菜”自然属鲫鱼炖豆腐和黑鱼炖枸杞。针对化疗造成白细胞长期偏低、血红蛋白数偏少产生贫血的倾向问题,我采取改善饮食调理的办法,平时多吃一些含铁的补血食物,如水果多吃些橘子、苹果、香蕉、木瓜、猕猴桃;煮粥时放些红枣;做豆浆时加些红衣花生,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药补不如吃补”,出院不久,许多朋友纷纷推荐我吃蛋白粉、卵磷脂、维多片等各种品牌的保健食品,也有朋友送来了参茸补品,都被我一一谢绝了。虽然我在身体感觉到疲乏时也少量吃些雪哈、人参、冬虫夏草,但很少挂白蛋白、脂肪乳等补品,也基本不吃保健营养食品,因为放化疗后的体质很脆弱,大补不仅补了身体也补癌,而且保健食品中含有很多的添加剂、激素等对弱性体质不利的成份,而且也浪费钱,对癌症患者不适合。但为确保有足够的营养补充,提高机体免疫力、抵抗力、减少化疗的不良作用,在饮食方面,我长期坚持清淡饮食为主,同时也注重每餐有足够的优质蛋白,坚持“多吃植物蛋白少吃动物蛋白、多吃白肉少吃红肉、多吃新鲜蒸煮的少吃腌制油炸的”原则,每天吃一斤左右的有鳞鲜活鱼,尽量多吃豆类食品,肉类等一些强酸性食品相对少吃,酸辣、烟酒和烧烤油炸、腌制食品基本不吃,但也不过份讲究、不太多忌口,平时多吃水果、蔬菜、食用菌等食品,特别是多吃地瓜、西芹、西兰花、西红柿、木耳、胡萝卜等抗癌食品。酒宴、聚餐依旧参加,但该多吃的多吃、该少吃的少吃、该不吃的不吃,有的菜则有选择地吃,如我患的是鼻咽癌,属热症,鸡肉、牛肉则少吃,目鱼是高胆固醇强酸性食品,豌豆炒目鱼上桌,就多吃豌豆少吃目鱼,等等。只是可怜的妻儿,每日跟着我吃清淡饮食,吃鱼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些鱼头鱼尾,鱼肉全留给我了。

“癌症是个慢性病”,第一次定期跟踪随访复查时,医生告诉我这个道理。他说:“癌症的发生、治疗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它的发生有一个过程、治疗更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第一次的复查结论虽为正常,但从目前的康复情况和癌细胞向颅内侵蚀特点来看,建议继续再做一次巩固性化疗”。听到这话即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自己的努力已初见回报;担心的是化疗对身体伤害太大。为确保治疗的安全性和必要性,我直接到上海托亲戚朋友联系找到耳鼻喉专科医院和上海同济医院相关专家复查、咨询,得知答案与福建省肿瘤医院专家意见的大致相同,我便回到福建省肿瘤医院接受三个疗程的巩固性化疗。

这一次妻子请假到医院陪护我。有了上次住院的经验,我对应付这一轮化疗显得轻车熟路,也显信心十足。住院时,经常在病友面前谈些抗癌的办法,给他们鼓鼓气。告诉他们:癌症病因是由于机体在环境污染或劳累等免疫功能低下等各种致癌物质、致癌因素的作用下导致身体正常细胞发生癌变的结果,癌细胞人人体内都存在,只是显现出来与否而已,而且许多抗癌方面的书籍介绍说,癌症患者大多数为在单位是工作热情、作风扎实、埋头苦干、绩效成绩优异的,而又不善于发泄的人群,以此来宽慰病友及其家属的心。慢慢地,我的病房总是围满了人,许多病人家属拉着病人来到我的病房问我:得了癌症该怎么办?出院后要注意什么?除了接受医院治疗还要吃什么?患者饮食要注意什么?有的干脆问我这个能吃吗?那个活能干吗?有的看我平时吃什么也跟着什么,学我的自我护理方式……,俨然都把我当成了抗癌勇士、抗癌专家。所有这些,我都热情有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兴之时还讲得眉飞色舞,有时甚至连医院里的护工、勤杂人员也停下手听我的“演讲”,护士小姐都开玩笑称我这是在开“专家讲座”。

五天一疗程的化疗很快就结束了,妻子去长途汽车站坐车赶回单位上班的路上,遭受暴雨袭击,本来体质较弱,且在医院经受了多天劳累的她患了重感冒,连续几天发高烧、咳嗽,到当地医院就诊时,被告知患肺结核。把我急得象热锅里的蚂蚁,因为我心理十分清楚妻子是为我而得病,自己应该为妻子做一点什么,但“感冒是癌症患者的天敌”这句话不时地提醒着我,让我不敢靠近患“肺结核”妻子,吃饭实行分餐,与妻子说话时总离得远远的。我为帮不了妻子而愧疚,更不想让年迈的岳父、岳母要同时护理两个病人,倍受身心的煎熬,在回柘荣县休养的第三天,我带着愧疚提早两天到福建省肿瘤医院住院。

接下来的二个周期化疗,在福州的姑姑、妹妹和表弟们的轮流细心照料下,进行得很顺利。但心里时时在牵挂着妻子的病情,每天治疗结束后坚持上网搜索相关肺疾病信息,并对照妻子的治疗方案、治疗用药,发表个人观点,提醒一些注意事项。慢慢地我发现妻子的临床表现与医院检查结论相距甚远,意识到她患的可能不是肺结核,就建议她到上一级医院就诊治疗。果不出所料,经闽东医院复查,证实妻子并非患肺结核,而是气管炎,全身发抖、恶心呕吐症状是药物反应,经采取对症下药,很快就康复了。这让我有了些安慰,但也多了些自责:如果自己不是“怕死鬼”,也许妻子就用不着受这么多天的折磨了。

通过三周期的巩固性化疗后,我坚持长期的免疫治疗,每半年定期复查时,顺便开些胸腺五肽等提高免疫用药以及弥可保、维生素B1等营养神经类用药,有时父亲也给我用些长春西丁、黄芪注射液以改善神经系统。同时,每天坚持张嘴、磕牙动作一百次,尽量可能纠正放疗对颌骨、牙齿的损伤,坚持每天早晚用温水冲鼻咽一次,以清除放射性治疗引起的鼻炎分泌物,保持鼻腔卫生。

我自己深知患病的可怕,但坚决不相信“十个癌九个埋”。生病后我从不把自己当病人让别人伺候着,担心多想着自己的病、甚至想到死,没事时会摸摸这摸摸那,且果真摸出毛病来。因此我决定用上班来充实自己、来冲淡恐惧感。平时念及妻子为增加家庭收入兼两份职上班的艰辛,每天下班回家主动进入厨房,帮助妻子洗菜、做饭、洗碗。在妻子上三班倒没有回家时,我依旧一日三餐自己动手煮饭做菜。我还在小区门口的堆渣地里整理出几块菜地,每到周末花个把小时下地种些时令菜,饭后到地里拔拔草、抓抓虫、施些肥、浇些水。基本上是菜农地里种什么我也种什么,比如这个季节我的地里种了:萝卜、青菜、大白菜、小白菜、嫩儿菜、芥菜、艾菜、菠菜、九心菜、莴苣、春菜、荠菜、包菜、红心菜、青葱、芫荽等十余种,少的十来棵,多的种百多棵,自己吃不完就分些给邻居们吃。既可以基本不用花钱就吃到不含农药、激素的无公害绿色蔬菜,还看着亲手播下种子发芽、一天天的长大,让自己看到生命的希望、看到美好的未来。

“苟且活着与坐着等死没什么区别”父亲常常对我说。虽然我并不是个工作狂,但对工作十分热爱、执着。每次住院回来的第二天我都坚持回到单位上班,我每天到办公室跟同事们聊聊、干些力所能及之事。起初为我不让同事、朋友们过早知道我的真实病情,每天都戴着太阳帽来上班,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病情和住院经历。在我回单位上班的第十天,市纪委突然派人到县里考核选调我到市纪委工作。这一天我的思想斗争十分激烈:到上级纪检监察机关工作是我十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今天机会终于来了,可我却以残缺的身体面对信任我、关心我的组织和领导,面对标准要求更高的工作,我行吗?我害怕自己会辜负所有关心的我人。思考再三,我把真实的病情告诉了妻子,并征得妻子的赞同,在考核组结束考核时,我向考核组提出了我暂时放弃去纪委工作机会的想法,这让考核组领导感到一头雾水,需要我拿出有充分说服力理由。先前我复印了一份医院出具的那份“鼻咽处发现不明肿物”的假证明给考核组,但被“理由不充分”拒绝后,只好出具了真实的疾病证明。从此我的真实病情成为小县城的爆炸性新闻,让许多人惊讶不已。

“带脑袋去上班”是我多年的座右铭,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每天一到办公室就一头扎进工作中。我所负责的党风室工作量大、文字材料多,每年要草拟大量的文件、总结、领导讲话稿、调研论文等文字材料,而且县落实党风廉政建设责任制工作领导小组、惩治和预防腐败体系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党务公开工作领导小组、农村党风廉政工作领导小组的办公室均设在党风室,有非常多的组织协调工作,更多的还在于要具体组织协调做好全县的惩治和预防体系建设以及落实党风廉政建设责任制工作、组织开展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开展全县领导干部廉洁自律督查等等。我深知自己的精力与体力都大不如从前,而且领导也给我的科室新配了一个干部,但工作我从不推诿、从不拈轻怕重,而且工作忙不过来时,还利用晚上和周末时间加班加点。在坚持服中药期间,每天将都是将中药装入玻璃瓶带到办公室用开水烫温后服用。几年来,除了住院治疗、和定期复查外,事假、病假只请了四个半天,年休假总共才休息四周。每次到福州作定期复查,都是事先托朋友预约B超和MRI检查,从早上五点多就坐四个多小时大巴赶到福建省肿瘤医院空腹作检查,第二天就匆匆赶回单位上班。由于放射性损伤是长期且不可逆的,不幸的是从2009年以来由于放射性治疗引起的脑部交感神经处产生钙化囊肿,造成视神经损伤,斜眼、视物重影,为此每年又要进行一个月的保养性氧疗、脑部积水清除、神经营养等放疗综合症调理治疗,并省专家给治疗方案,由县医院特别采购药品。为了做到工作与治病两不误,每次我都是请年休假住院,并坚持早上先到办公室安排好工作后到医院打点滴,下午正常上班。不仅及时完成了市里、县里部署的工作任务,还创新地提出了多项工作思路,得到领导的首肯并付与实施。我所在的党风室被评为全市纪检监察机关先进集体,我本人也在公务员年度考核多年被评为优秀,还被评为县精神文明先进个人和县敬业奉献模范,全省纪检监察系统先进工作者、并被中央纪委树为勤廉楷模,受到中共中央纪委、监察部的特别嘉奖,个人事迹还在《中国纪检监察报》上专题报道纪报上进行专题报道。

许多朋友知道后,担心我又要使“驴”性子,都纷纷告诉我要注意身体,学会放弃,劝我放弃事业。有几个经商办企业的朋友还分别到我家里,要我学会取舍,叫我请长病假到他们的企业任职,并许与年薪十余万元的回报。我何尝不想清闲,何尝不想更高的“投入产出比”?但仔细想想人生的价值取向,我选择了沉默。

“多活一天赚一天,我要好好活着”我每天都在给自己加油。在我出院不久时候,一位老上级托人来看望我,还带来了一本“郭林抗癌健身操”摘要本,并简单地告诉我练这功的好处及指导老师的联系方式。我如获至宝,一口气看完了这本书。根据书里介绍这种健身操是通过一整套功法的锻炼,来调动人体各个器官功能和自身免疫系统来防癌抗癌,且动静相兼,能松弛心理紧张、稳定情绪。虽然当时我还不知道郭林健身操真正的效用如何,但有至少坚信一点:通过锻炼可以健身和多吸新鲜氧气!冥冥之中觉得自己有了一根救命稻草。当天我就对着书本里练功口决和动作要求,开始有模有样地在小区门口的空地上练了起来。练功伊始,小区的住户像是见着了怪物,总在背后指指点“最近是不是精神上出了问题,总是傻傻的走来走去,脸上没有点表情、也不说话,就跟傻子一样”;有的人又很热情地跑过来握手问好;有时三五成群的孩子却跟在我后面,有板有眼地学着我的动作姿势;有时还会有小狗一直围着脚边打转,赶也赶不跑……总之,树欲静而风不止,各种各样的干扰都有。为此我也曾有过烦闷,但慢慢地我感悟到:练健身操是为了抗癌、为了更好地活动,不偷不抢,没什么见不得人,只要自己能好好地活着,形态不雅观是暂时和表面的。为了静心练功,只好找没有人的地方,或者看到熟人远远地先点头微笑打招呼,待日后遇见了再跟人家解释赔礼。为了不事倍功半,我四次专程赶到福州找指导老师校验基本练操的基本动作。

为了克服练功时的外界干扰,尽快入境,我悄悄地将气功口令“吸吸、呼”“吸吸、转”改成了“快快、乐”或“轻轻、松”,有时当练功节奏与大妈们晨练操音乐鼓点节拍相似时,还会跟着乐感快乐地行走着,把练功当作是一种享受。柘荣县是一个东南沿海山区小县,虽然存在着风大、雾大、雨天多、冬天日照时间短、气温低等不利户外练功气象条件。但几年来我克服了种种困难、风雨无阻,不管是零下7℃的极端气候,或者是日降雨量达500多毫米台风暴雨,还是大年初一以及出差在外,我从不间断练功。每天早晨骑着单车出去晨练时,自行车的贮物篮内总少不了太阳帽、雨衣、雨伞、手套。天下雨了,就找一个可以挡雨的户外遮掩体下面锻练,不同的风向还要找不同遮掩体,路上穿防水鞋、雨衣,锻练时再换上练功服;天冷时就穿上羽绒衣、毛裤,戴上棉帽、太空手套,围上围巾,在极冷天气里一节功练下来,手脚都被冻得通红、僵硬,搓搓揉揉后又接着练;夏天练功时,尽管大都选择在公园树荫下,但汗流浃背是在所难免的,平常口袋里放得最多的是用来擦汗水的纸巾;每次出差,住宿前都要打听好可以练功的地点,生怕第二天一早的练功没有合适的环境。为了循序渐进练好郭林抗癌健身操,又要尽量按单位的作息时间要求上下班,我几乎放弃所有的社会娱乐活动,每天晚上九点钟睡觉,早上四点多起来练功,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起初上床时翻来覆去睡不去,早晨起不来,但一比较灯红酒绿、床铺的棉柔与生命的价值轻重时,我会学会了取舍,强迫自己起床,渐渐地也就习惯成自然了。每天坚持练郭林抗癌健身操健身操的自然行功、快功、三个点步功、二个升降三开合、“哈”音功、“肾”音功,一套下来刚好4个小时,有时早晨锻练时间不够时,就安排在晚上七点补上。十年多来没有间断过一天,也不知走破了多少鞋子,初步计算一下行走的总路程不少于7万公里。

“七尺男儿当自强不息”我时常这样勉励自己。自从我患病以来,仅住院药费就花费30多万元,这对我这来自山区的普通公务员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但自己宁可找各种理由向朋友借或透支信用卡,也不让妻子出面筹钱,还三番五次地拒绝了父亲的汇款支持好意,更没有向任何组织和单位伸过手。住院时,还向两名从农村来医院就诊却又看不起病的癌症患者伸出了援助之手;在汶川、玉树发生地震时,也都乐于捐上一片爱心;在社区,作为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的我,在工作之余我主动参与文明小区、和谐小区建设。与此同时,我自己多年来也得到了许多领导和亲戚朋友的关心与支持,先后还受到省市县纪委书记以及县委政府领导的亲切慰问。

“含泪播种的人一定会含笑收获”,我坚信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十年来我几乎放弃了所有的娱乐活动、社会应酬,每天起床、练功、上班、吃饭、午休、上班、下班、再练操、睡觉、基本上按相同轨迹在活动着,不仅自己练功,还带动和指导了十几名癌症患者参与练健身操,有时还请病友住在家里学操。有幸的是,通过几年下来艰苦的努力,经复查诊断,癌细胞奇迹般被征服了!其他一起练功的病友们也不时传来快乐存活着的佳音。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收获的季节的脚步已经临近。但我也时常为自己自私而愧疚,因为自己每天只顾一人的忙碌和充实,很少顾及他人的感受,也无暇为亲人真正分忧,更没能为单位做出更好贡献;甚至有时我也会觉得有些疲惫,但只要想到自己幸运活着,而且努力着,就会感到幸福和快乐!当人们说我的长相显得年轻好多岁时,我总会打开手机像册让他们看2006年3月6日我刚生病治疗前的照片,虽说现在的我明显苍老了许多,难免有些心酸,但想想还能好好活着,就会感到无比的幸福与自豪。

福是什么? 千百年来人们为之不断的期盼、不断的奋斗。我的认为“知福福常在”,它是一种心境的坦然,我真想告诉天下所有人,我健康快乐活着,我很幸福,我会永远珍惜着。

“福报人所希冀”,我在十年重生这天,以此文我向亲人、朋友、同事表示内心的感激之情,也让他们分享我的快乐、幸福,为我的重获新生而高兴、欢呼。因为,通过这场磨难让我更懂得爱的无价、更珍惜生命的价值、更明白许多为人的事理……

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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