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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加芳诗选

2019-03-15 11:37 来源:宁德市文联 黄加芳

卡廷,卡廷

 

我们在秋天

谈论宗教

谈论弥赛亚

喋喋不休

 

而我的身体中有一万匹白马

在同一个月明之夜

齐齐倒下

让苍白的月亮

沾满鲜血

如火红的车轮

将我碾压

 

当我在这个荒凉的秋天

一次次念叨:

卡廷,卡廷

我看见我的头颅如一颗水滴

义无反顾地掉落

万劫不复,连同我的泪水

一命呜呼

 

在这个秋天

在这个死亡的秋天

如果我再次

意外地梦见你

并默念你的名——

荒野上孤独的父亲

十字架上苦难的父亲

我要说:

赐予我醇酒和面包

我渴望:

种子不死

注:卡廷森林位于俄罗斯西部城市斯摩棱斯克。1940年春,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在苏共中央批准下,在此有组织地屠杀了数千名被俘虏的波兰军官。

 

波德莱尔,你的兄弟

 

波德莱尔,你的兄弟

那个阴鸷的浪荡子

在午夜的街灯下

用锃亮的前额

和刻薄邪恶的双眼

照耀垃圾场

焚烧垃圾场

蓝色的空气

 

波德莱尔,你的兄弟

他的胃正如他的脑瓜子

酒足饭饱或者饥肠辘辘

站在犹豫不决的两端

跳舞

 

这个热衷密谋和其他邪门歪道的

拾荒者  你的兄弟

一觉醒来

会将耷拉的眼袋晾在瞭望塔上

用一动不动的眼珠子

温情容纳一个放荡的女人

和她的女伴

却同时将她们嗤之以鼻

 

那些一身臭汗的男人

自以为是的肮脏的男人

连同他们骄傲的生殖器

他诅咒

也诅咒自己

 

波德莱尔,你的兄弟

醉卧波斯酒馆

唾沫四溅  鬼话连篇

和月亮闲聊

沉沉睡下

他梦见

一朵蓝色花  他叫道:

蓝色花!

 

列车

 

我在世上

搭乘这一趟列车

在黑暗中隆隆疾驰

每到一处陌生的地方

它就停下

这时有疲惫不堪的旅客

不声不响地下车

没入茫茫黑夜

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时候

车上出现熟悉的面孔

他们同样

陆陆续续下车

脚步从容,一声不吭

面目很快模糊了

 

而列车照常行驶

仿佛人们

从未在这车上待过

 

我就这样目送他们

一个一个沉默地

走下去  走下去

让狰狞的夜色吞噬自己

我知道将来一天

当我听到车窗外

急切的召唤

我也会站起身就走

加入他们的行列

 

黄加芳,1988年生于福建霞浦。先后毕业于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美术学院。硕士研究生,现任教于莆田学院。在《北京文学》《福建文学》《散文百家》等刊物发表文学作品数十万字。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兼任《莆田文学》编辑。

责任编辑:陈美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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