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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诗选

2019-03-15 11:29 来源:宁德市文联 阿曼

鱼二章

 

叫我鱼吧

别呼我的姓名。更不要叫我老师

我要像鱼一样在水里呼吸、玩耍

随心所欲地小憩,或者酣眠

你若再提那些家事、国事、天下事

我就像鱼一样对你翻白眼

据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那么

前一个七秒,我爱过谁

而现在的你,是我的旧爱还是新欢

这些又有什么重要?

我只希望以鱼的方式来谈一场恋爱

七秒钟之后,相忘于江湖

 

一个人的聊斋

 

乘着这深秋的萧杀,这暮晚的寂静

这久无人居的村落,还有这少有人走的巷陌

我们一起演一回聊斋好不好?

我是那只顽皮有余,却又情深似海的狐

我先变作一棵草,一棵狗尾巴草

在你困得打盹的时候,用毛茸茸的枝条

在你鼻梁上来回地挠,让你气急又懊恼

然后变成一棵树,在你睡着的一夜之间疯长

让你一出门,就在树干上撞一个包

我还会在你常走的路上拐弯、驻足

然后绕过你的身后,在你的背上写写画画

写的是前世的文,也可能是来生的字

总之我究竟写了什么,你费尽心思也猜不着

你就那样呆呆地思考,呆呆地前行

呆呆地走走又停停。呆呆地爱上我给的难题

爱上我若有若无的身影,忽快忽慢的脚步

剧终,离散。你悄悄失落,渐渐遗忘

忘掉这情多情少、缘起缘灭的虚构

而我明知天不会荒,地也不会老

还依然固执地守着这若即若离的邂逅

如梦如幻的虚空。忧伤,一直到终老

 

一生,一个夜晚

 

我已习惯你无花的姿态

连你的存在,我也已漠然。今夜

你却以逼人的花香引我而去

在静静的夜里,在无人洞察的时辰

你用一生积淀的洁白与芳香

去兑现一世无悔的诺言和心事

而后,在最美的霎那凋零。今夜

你注定不会平凡。再相遇一定是来生

这是俗世的言语。而你终究不肯轻言

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夜晚可以挥霍?

但我甘心拿它与你共沉吟

为你的绽放与凋零

为你霎那的芳华与无言的撤退

为你一生唯一的这个夜晚

今夜,你我注定同憔悴。共不眠

 

我要从此爱上黑

 

我要穿上黑色的风衣和靴子

让它们配上我黑色的头发和黑眼睛

这样黑的我,让最耀眼的阳光

也看不透我内心的秘密

我如果在夜晚出门,也不要你送

我要一个人走黑黑的路

让你一想起来就心疼

 

虚构的章节

 

我承认

在这些故事里有不少虚构的章节

我把夜晚虚构成清晨

把山崖虚构成草地。除了这些

我还虚构了夏夜的蝉鸣,冬晨的踏雪

虚构了心心相印,灾难和不幸

我也要承认

我虚构的技巧太拙劣太单调

所有的情节,虽有波折却缺乏遗憾

虚构的你,也总是

一味的气宇轩昂,和侠骨柔肠

 

我要见你

 

带一场雨或者一片阳光,去见你

走向你仰望的天空与白云

靠近你呼吸的空气

是的,我想你了

在雾霭升起的清晨,有月或无月的夜晚

现在,我要带上这些想念去见你

你不必犯愁,我只是想见见你

不带上纠缠,更不带色情

我只是想看看我思念的你

在久无消息的日子里

新添了哪些快乐或者忧伤

当然,我还想知道

你有没有像我惦记你一样,偶尔想起我

想起我们说起的人和事。想起风中的歌谣

路上的风景、笑声,以及其他

等好,有一天,我会去见你

带上雨或者阳光。同时带上的还有

你我心知肚明的楚河与汉界

 

阿曼,原名陈曼远,女,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诗歌创作。诗作散见于《诗歌月刊》《中国诗歌》《星星》《福建文学》等刊物。现居屏南。

 

 

 

 

 

 

责任编辑:陈美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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