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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钦/外婆的钥匙

2017-06-29 09:41 来源:宁德网 林文钦

 宁德网 (林文钦) 家乡人都说,什么钥匙就开什么锁。外婆认准一个理,世界上没有打不开的锁。

小时,我总想,如果钥匙与锁分离了,遗失的钥匙到哪里才能找到?锈住的锁还能打开吗?

外婆有一大串钥匙,可能有十几把吧。有铝的、铜的,还有铁的,管着老房子的十来个房间。钥匙多了,她走起路来就哗啦啦响。作为家里大当家的,钥匙无疑是外婆的命根子。

她的那些钥匙用一麻绳子串起来挂在腰带上,腰带是一根染花的腰带,由于她经常干活走动,钥匙互相碰撞磨擦,那几把铝制的就发亮,只有那一把铁的发黑发乌。那把铁钥匙是开一把大铁锁的,是闽东乡下的工匠磨制。把钥匙插进锁孔后,左手还得握着锁,右手使劲往上挑。一般人都打不开,只有外婆能开,她开起来轻松极了。那把锁据说是外公一位学生家长送的,我对那把钥匙的记忆那么深刻,原因是它锁着一些诱惑和快乐———小孩子最爱吃的东西。那是一个乌黑刻着的大柜子,说是传了三代人了。那里面锁着麦牙糖、红糖,还有一些外婆不轻易拿出来的珍馐,当我们外甥盯着里面直流口水,并嚷嚷着要吃零食时,外婆才狠狠心掏了几根麦牙糖出来,让我们好好地饱了一阵口福。

印象中,外婆有把钥匙是掌管贮藏间的,里面放着猪膘肉、大米、猪腿、蜜枣等食物,还有我们小孩子喜欢的瓜子、花生和爆米花。平时她忙里忙外的,从贮藏间进进出出多了,有时忘记了将钥匙从锁里拔出来,这就为我们创造了“偷袭”的机会。当我们将零食洗劫一空时,外婆就气得直瞪眼睛,你们这些“小老鼠”呀,钥匙也管不住你们的嘴巴。而我们总会做出鬼脸:好外婆哟,你可没说不让我们吃呀。那之后,外婆的记忆力突然好起来似的,将钥匙管得更紧了,好几次我们想进贮藏间都没逮着机会。

外婆的那串发亮的钥匙,直到她病重时,才交给大舅母保管,并反复叮嘱说:过日子的家当,都在这钥匙上了。闽东福安方言说:有食无食,几把钥匙。外婆的持家日子,恰恰实践了这句俗语,她用钥匙维持了一个大家庭的秩序,练就了一副炉火纯青的持家本领,将生计安排得井井有条。

世界上有多少锁,肯定就有多少钥匙。发明了锁和钥匙的这个人,不知道是谁?因为一些东西锁住了,还有东西是锁不住的。外婆用钥匙锁住了日常家用品,也用钥匙锁住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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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 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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